4、

    顾长宁内心倒是未曾有丝毫惧意。

    放眼天下,还没什么奇毒能难得了他,不过稍微耗些功夫而已。

    出乎医官们意料,暴君竟然同意了,简直称得上出奇的耐心。

    顾长宁向太医们借了银针、瓷盏和勿昔草。

    勿昔草生于寒霜之地,常用来验毒,叶绿呈阔状,若遇毒物,阔叶蜷曲,叶子越蜷则毒性越强。

    “君上,”顾长宁垂眸,声音柔软,“取指尖血一用。”

    医官们的震惊已经无法用语言来描述,他们诊脉时,压根不敢提取龙血这样的话,指不定要被君主怪罪,责他们学艺不精,拖下去砍头了事。

    这顾长宁,该说他是胆大包天,还是夸他初生牛犊不怕虎。

    李珣沉沉地注视着顾长宁,青年身后,医官们、喜珠和曹卓都跪伏一地,将脸埋进双手间,不敢抬头。

    唯有顾长宁,一双眸子清澈,毫无机心地望著他。

    也许只过了须臾,却比一个时辰还要漫长,李珣最终将右手伸出。

    顾长宁挽袖,左手托住他的,肌肤相接,指腹冰凉。

    李珣宛如大火炉,周身都是滚烫,甫一靠近,便能察觉灼灼热意。

    顾长宁抿唇,神情认真,浑不在意君王灼人的目光,银针刺破指腹,粘稠的血水涌出来,顾长宁用银针将血水引入瓷盏,然后为李珣包扎。

    谁也没说话,紫宸殿内鸦雀无声,唯有呼吸此起彼伏。

    顾长宁将血水滴入勿昔草,屏住呼吸,迎着烛火静观其变。

    太医们额上冒出细细密密的汗水,他们跪了太久,却不敢起身,都在等待勿昔草的变化。